雨露均沾后宅古代N 公主的侍卫

2021-10-18 09:47

淮阴连着几个阴天,今日终于绵绵下起了小雨。

    高大肃穆的城墙,在这样的天气里,仿佛也受不了重兵压境,显得微微有些佝偻。无数的裂缝丛生杂草,前朝刀斧留下的累累残痕仍在,如今又要面临新的一轮洗礼。

    两军对峙在淮阴城下,城垛和盾牌之后,隐蔽的箭手们弓如满月,一触即发。

    “王爷,看这架势,这群龟孙是打算死守。”长戟横在臧双虎手中,他是后军营统领,但是个粗人,一开口难免脏话连篇,“他娘的孬种,难得还算有点儿骨气。”

    杨劭并没有答话,只冷着眼远远朝那城头望。

    淮阴的城头上,联军三面大旗在南北中三个方向分别高高悬挂,中间最大的一面赭色黄边,绣着腾龙,在阴雨之中无声矗立,那是大雍三百年屹立世间的象征。

    林立的垛墙背后,无数盔帽顶上的红缨时隐时现,许多人头攒动。一支支剪簇带着闪亮的银光,藏在每个墙垛的背后,一层叠着一层,在宽阔的城墙上几乎连绵成一片。

    “缩在城里又算什么英雄,若开城单挑,我定杀他们个片甲不留。”丁理是一员小将,平日里冲锋最为勇猛,他有一双透亮又清澈的虎目,此时锐气正是昂扬。

    “上兵伐谋、其次伐兵、最下才是攻城,但凡雍朝主帅有点儿韬略,也不会放任你逞这个能。”杨劭仍然在仔细观望敌情,听到他的话头也没回,便冷冷开口道。

    “王爷,根据探子来报,这次雍朝派了二皇子赵猷理亲率大军,又叫岳全做他的副将,永苍主帅是何进,天奉派了陈智。”龙虎将军韩广策年近半百,一把偃月刀直挺挺插在土里。他从前誓死追随先明王,直到一次杨劭替他吮过毒疮,他便把后半生性命交给了这位大明新帅。

    “赵猷理草包一个,岳全是个人物,只是不懂择良木而栖,屈才了。”杨劭转头看韩广策一眼,微微露出笑意,“雍朝奇贵妃为争太子和姚妃斗了几十年,这回儿子都赶到前线来了,倒真下了血本。”

    韩广策点点头:“雍朝自六十年前飞将军江彦卸甲,也就出过一个陆元忠,还被党争斗死了。这些年算的上数的,一个岳全,一个管宜中,一个卫央。”

    那年洛阳鏖战,管宜中宁死不降,硬生生靠着三万人马守住孤城,抵挡了二十万明军撑满三月,最后血洒疆场。

    “王爷,要么我去叫阵?”丁理受不了这傻等的窝囊气,骑着战马左晃右动,他拽紧了缰绳,手中的银枪锃亮如雪。

    杨劭默然,手指一下一下敲打在腰间龙泉剑上。

    “王爷,城里似乎点起了火油。”韦炽是右军营的统领,善于用火攻,对这方面的意识也最为敏锐。

    四月的天春风拂面,柔得如同情人的亲吻。微风轻轻吹过城头,隐隐约约的,那里头有冉冉升起的烽火。

    “看来这次他们真是准备充分。”韩广策眯眼遥望,随即点了点头,“如果硬碰硬,滚石巨木再加上火焰,使云梯强攻咱们要填不少人命。”

    “那也好过在这里干等。”丁理拍拍马背,恨不能立时大杀四方。

    渐渐的,浓烈的黑烟越腾越高,冲破稀薄的雨丝,仿佛一条条黑龙盘旋在淮阴城上空。

    “传我令,全军先回撤十里,找水源下寨。”杨劭缓缓抽出了剑,却不是进攻的号角。一直紧跟在他身后,默不作声的赵云青立时诺一声,招手唤来两个兵丁传命。

    丁理急了,英挺的眉毛拧成一团,忍不住大声追问道:“王爷!咱们都到城下来了,就这么回去,未免太丢人。雍朝那帮渣滓,莫不会以为咱们怕了他。”

    “此时雍军正锋芒毕露,做好了殊死一战的准备,”韦炽拍拍他的铠甲,安抚着年轻的同僚,“何必非去触这个霉头。”

    “大明将士的性命,每一条都比你的面子要紧得多。”杨劭瞥他一眼,低沉的嗓音稳如泰山,微风中摇曳的玄地炽焰军旗,衬托出他不容质疑的肃穆威严。

    远处军鼓响起,一阵又一阵,是连绵传递的撤退命令。

    “先把淮阴城围起来,八个城门,一只鸟也不准放进去。”杨劭调转马头,雄壮的乌骓乖顺,缓缓转了个弯儿。

    “哎……”丁理泄气地对天长叹,却听身后传来杨劭的吩咐,“丁理,明日你来叫阵。”

    三日后。

    两名侍从一左一右扎紧皮绳,精钢打造的铠甲瞬时贴身,丁理戴好盔帽,便转过身去提起银枪。

    这把枪,枪缨用犀牛尾制成,枪头长三寸三分,锋利如霜,他在帐中百无聊赖耍了一个枪花,一个回头,削掉了案台上半截蜡烛。

    “可惜可惜,你明明是杆好宝贝,却要被我带着去赶女人……”他嘟嘟囔囔摸着枪杆叹道,“这事儿要是被江铁羽知道了,还不得笑掉大牙。”

    丁理骠骑卫出身,江有鹤是他在四卫时就认得的好兄弟,两人并称铁羽白龙。

    遵摄政王令,他已连续三日带人去叫阵,绕着淮阴城转了几圈,除了几发冷箭,几乎一无所获。

    正主一个都没见到,甚至连个搭理的都没有。

    结果今日一早摄政王下令,让他带五百甲士再去,可又特别给了个嘱咐,让他带上数十个会乐舞的营妓一同前往。

    丁理掀开帐门,军帐之外,畏畏缩缩的姑娘们早被营头儿带了,等候多时。

    “见过丁将军。”她们齐齐拜倒,一片红衣如桃花错落,丁理却沉着一张脸,不耐烦飞身上马。

    “全都是庸脂俗粉。”他心高气傲,向来最看不上此等颜色,看到竟有妓子偷瞟他,不禁倍感不适,撇头大吼一声道:“看什么看,走啊!”

    天光大亮,淮阴城下,甲士们举着盾牌收拢阵式,丁理独自跨坐在白马之上,一把银枪被双手别在颈后,黑色披风迎风猎猎。

    这里离高大的城墙不过百步,艳妆红衣的少女们从后缓缓而出,被两名执刀的甲士驱赶着,在高墙坚城前排开队形。

    隐约可见雍朝的士兵们警惕拉张弓弦,却都悄无声息,明显地安静了下来。

    “喂!城楼上的人,你们听着!”丁理枪尖直指云霄,年轻俊朗的脸上英气勃勃,“你们胆小畏战,不敢出来,没关系!本将军今天心情好,看你们可怜,请你们看看歌舞!”

    丁理话音刚落,背后沙土扬尘,弦鼓一声双袖举,一张张柔美苍白的脸上笑容僵硬,缓缓演起了歌舞。

    “二八妖娆,画魂玉魄,道旁不吝啬好风景……”

    悠扬的笛声飘出,唱词缠绵,丁理一直盯着那人头攒动的城楼,却不禁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啧!他眼看着那些士兵表情古怪,纷纷都变了个样。

    不过三柱香,城楼之上前呼后拥来了一大波人,为首的男人金冠玄衣,身边是一层又一层的护卫。

    冷不防的,那人从城垛里侧出半个面庞,只看了一眼便迅速退了回去。

    “咦?”丁理定睛一看,这装扮,莫不就是……

    “赵猷理,你爷爷我看你来了,一天天的龟缩在城里,莫不是身子重了在养胎?”少年将军精神一震,提了银枪高声大喊道,“怎么着,只不过一群姑娘唱唱歌,跳跳舞,就吓得你不敢下来了?”

    城楼上一阵骚动,护卫们迅速摆开守势,但无人作答。

    “赵二!你那皇帝老子,不是风流成性,最爱歌舞么?”丁理骑着战马来回走动,气势嚣张继续喊道,“你们龟缩在城内,不敢出门,你老子他,龟缩在江南,不敢过江。你果然是他的亲儿子,一脉相承,祖传的怂样!”

    丁理背后,甲士们哄堂大笑,嘲讽声阵阵。

    “楼下的反贼听着!”一个洪亮的声音响起,城楼之上,终于有一位将校站了出来,“再不速速撤退,殿下说,会让你们有来无回!”

    丁理不为所动,手中兵器一晃舞了个回马枪,呐喊声在空旷的城下回荡:

    “赵二,我终于明白你为什么不敢下来了!我刚刚忘了,你老子他,只喜欢看姚妃跳舞,你却是,姓奇的那个丑八怪生的!也难怪,你老子只爱绝代风华的美人儿,你怎么,就没知道选个好娘?”

    “大胆反贼!”城楼之上,突然传来一声恼羞成怒的高喝,听得丁理一个激灵,“你……你再敢口出狂言,定教你知道本殿下的厉害!”

    话音刚落,一阵乱箭如蝗,姑娘们尖叫着四散乱跑,甲士们立时提起了长刀挥舞,将箭雨挡下。

    “我的厉害,你不知道,但你的厉害,反正是不及你那大哥!连舞女都怕的孬种,还争什么太子?”丁理缓缓提高了长枪,仰天大笑道,“你既然不敢下来,不如趁早滚回金陵去,也好让天下人知道,不敢战女赵二郎!”

    甲士们纷纷以刀击盾,高呼之声与敲打声,在城墙之下,渐渐和成排山倒海的声浪:

    “不敢战女赵二郎!不敢战女赵二郎!”“朱兰英身为王府燕山卫指挥佥事,职责在身却耽误军时,有过,认罚!”质问之下,朱佥事立直了腰杆,答声如洪钟。

    “各位燕山卫姊妹,你们执行军务,却耽误一日军时,按摄政王府四卫律,应记军法十下,可有不服?!”那姑娘抬头环视,大声又问道。

    “有过,认罚!”众姑娘都如朱佥事一样,齐齐端正了身形铿锵答道。

    予芙藏在众人中,她昂着头,神色平静,如同众人一般笔直了腰杆。

    只是目光却端详住那带头的姑娘……

    不知为何,予芙越看她越觉得眼熟。

    见众人无一有异议,不久执法队便四散开来准备行刑,带头的姑娘在鞭声中和计数声中,一排一排往后监督执法。

    “第四排,执军法。”

    她缓缓走到了予芙不远处,凝着眉目将目光扫视,最后也落到了予芙身上。

    “你……”她微张着嘴,盯着予芙看了许久,予芙也看向她,电光火石间突然认出了来人。

    “你是…你是…”那姑娘也忽然如梦初醒,秀美的容颜上闪过一阵惊喜,“顾予芙?”

    “你是…关静斋?”予芙也讶异非常。

    “三——”

    凌厉的鞭声划过空中,最后“啪”地一声,清脆落在予芙的后背上。

    “四——”

    她咬紧牙关大声数着次数,背后被抽到的地方,像火烧了起来。

    “五——”

    又是一鞭,淡淡的血腥味弥漫开,予芙捏紧了拳,努力把脊背挺得更直。

    待到十鞭军法打完,皮肉早已不再像是自己的,疼痛顺着椎骨一直钻入骨头缝里,连手脚都不听使唤。她缓缓站起来,还是不小心一个踉跄。

    “当心!”一旁的关静斋眉头凝蹙着,连忙扶住她。

    “许久未见,却没想到咱们是在这样的场合重逢。”关静斋搀着予芙压低了声音,不无遗憾道,“实在对不住,还请体谅我需执行公务,我那里有伤药,等会儿就给你送过去。”

    “关姐姐别挂在心上,在公不言私交,能和故人再聚,我心里也很高兴。”予芙感激地朝她一望,“伤药我有,多谢姐姐好意。”

    “嗯,好好养着。分别前你爹爹还是雍朝忠实拥趸,如今见你却已弃暗投明,我实在是高兴!过几天我就去看你。”关静斋点点头,这才松开她。

    予芙听到这话心中一惊,却不便言说,只能朝她点点头,便和同样刚受过刑的玉茹,互相搀扶着,一道慢慢向军帐走去。

    “慢…慢着点儿…”玉茹方才的神气劲儿已全然尽失,疼得直抽气,“晚上咱们得趴着睡,不能碰水,疼死我了…”

    “好,我知道了。”予芙轻轻嘶着气扶住她的手,玉茹转过头看她一眼,龇牙咧嘴缓缓道:“但我真没想到,予芙姐,你看着水芙蓉似的一个人儿,又瘦,没想到还挺能扛。我还以为你会哭鼻子……”

    “哭什么,谁不是这么过来的,军法如山,不然以后谁还听管。”予芙轻轻答道,“我没事儿,过两天就好了。”

    “话说,予芙姐,你是不是认识关姐姐?”玉茹沉沉道,“就是执法队长,关静斋关姐姐,我看你同她说话。”

    “嗯,以前我在安庆杜家铺子做绣娘,她在隔壁医馆做学徒。”予芙道,“但没太久,认识了不到一年,她就嫁到别的地方去了,我有快四年没见过她,没想到能在这里再遇上。”

    “唔,关姐姐她…”玉茹一听,叹口气压低声音道,“她相公前年没了的事你知不知道,生前是左军营的校尉,龙精虎壮的,都没想到会在信阳战死了。”

    “不知道。”予芙愣了一下抬起头。

    玉茹可惜道:“关姐姐的相公对她可好了,我刚入营的时候还见过一次。他走的消息传来,关姐姐悲痛欲绝,好多天吃不下饭。”

    予芙听罢,脸上不禁露出悲伤的神色:“存者且偷生,死者长已矣,都是为了打这仗,也不知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这样沉重的话题叫两人无言,一路再不说话往营帐走。

    可令人没想到的是,刚到营地门口,她俩就发现大家看予芙的眼神不对。不仅是指指点点,时不时还有熟人,对予芙投来暧昧的笑。

    “这是怎么了?”玉茹不解,予芙心中也疑惑,和她稍快了步子回去,才见营帐之中,已先回来的付彩月正拿着一封信高声在念。

    几个在旁的姑娘趴在行军床上,一边听一边忍不住偷笑。

    “予芙吾妻,见字如晤,睽违数日,拳念殷殊…”

    一听开头四个字,予芙的脑子嗡的一声便炸了。

    杨劭说得空就给她写信,她没想到,这说要写的信,居然这么快就来了。

    “那是我的信!快还给我。”她背上再疼,顿时也不要紧了,沉下脸色冷冷道。

    付彩月敞着带血的衣裳坐在桌边,满脸的嘲弄与讥笑,抖了抖信纸不以为意:“看不出来啊顾予芙,你不仅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而且还处处留情。这汉子又是谁?话说的也太酸了,你们听听,‘别后相思,每每食不知味,夜不能寐’。”

    “那是我夫君写给我的,你还给我!”予芙连背后的伤也再顾不上,快步上来便要夺信,付彩月干脆将衣服一裹,高举着信朝帐外跑去:“真是你丈夫?哪个正经人能写这种话?大家可都快来听听,形单影只,徒余残躯…”

    “你!”予芙羞恼万分,立刻追出去抢,付彩月只顾着回头朝她不屑一笑,没留心看前面。

    躲闪不及,“砰——”地便撞上一个人。

    “谁呀!不长眼……”彩月跌坐在地,揉着胳膊正欲发作,一抬头,便见一身绛红色锦袍的身形立得笔直,腰间别着一把女子不常使的长刀,英姿飒踏。

    顾予芙正追到门口,也缓缓停下了脚步。

    她注意到来人的领口和赵云青一样,用金线绣着火焰纹样。

    “不好,是凌指挥使。”谈玉茹跟着跑出来,一看大惊失色,忙拉住气红了脸的予芙。

    凌雪容貌明艳,黛青眉下是黑白分明的瑞凤眼,只可惜眼下横着一道长疤。

    四下鸦雀无声。

    “本以为你们挨了军法,会心中苦闷,还想着抽空来看看大家。”她的唇角勾着弧度,眼中却无甚笑意,扫视了一圈淡淡开口问道:“怎么了,到底在闹的什么事?”

    付彩月和谈玉茹都立刻跪下,坚决地摇了摇头,予芙却低着涨红的脸,站着半晌没有说话。

    “这个妹妹,你来说。”凌雪朝予芙示意,玉茹忙拉了拉她的衣角:“别说了,一封信而已,大不了不要了。”

    予芙却咬了咬唇,抬起头下定了决心:“属下无意闹事,但付彩月私拆我的家书,那封信对属下很重要,我无论如何都要拿回来。”

    “信是不是在你手上,拿出来。”凌雪向付彩月伸出手,后者脸上滚过几丝不甘,极不情愿地双手把信呈了过去。

    凌雪漫不经心低头扫一眼,骤然放大了瞳孔。

    她不可置信地看了看予芙,又看了看信,但很快便恢复了镇定:“这封信是写给你的?你就是予芙?”

    “回指挥使,属下叫顾予芙。”予芙心中忐忑,悄悄捏紧了自己的衣角。

    “拿着,别再弄丢了。”凌指挥使点点头将信递过去,迟疑了一会儿才追问道,“这信……是你丈夫写的?”

    “回指挥使,应该是吧。”予芙异常心虚,生怕被看出端倪,“但应该是代笔,我相公是个粗人,并不怎么识字。”

    “嗯,不怎么识字?”凌雪眼波微动,若有所思,“那这代笔,请的还算不错。”

    凌指挥使平息这场风波,才记起还有正事,她一手扶住腰间长刀,环视四下训斥道:

    “你们所有人,既然来了燕山卫,就要准备为我大明做好后勤保障。照料伤患,赈济难民,才是你们的正事。一个个的,不思恪尽职守,报效主上,反在这里闹闹闹,受了军法还闹事,如果再有让我看到有人无事生非,下回本指挥使亲自重重地打。”

    “是!”众姑娘昂头挺胸,齐声应道。

    待到凌指挥使转身走了,付彩月立刻爬起来,狠狠剜予芙一眼。

    予芙拿回信,再也不理她厌弃的目光,径直回了行军榻上看信。

    信上没有印,也没有落款。

    昏暗的光线下,潇洒的笔墨如走龙蛇:

    “予芙吾妻,见字如晤,睽违数日,拳念殷殊。

    别后相思,愁肠日转,每每食不知味,夜不能寐。形单影只,徒余残躯,魂梦俱与卿卿同去,不知汝心同吾心否?

    徐州一切可安好?春寒料峭,战地艰辛,积劳易成疾,张弛须有度,卿卿务必善自珍重,以慰吾心。

    淮阴军务甚忙,急盼卿卿转托文墨,时通消息,不负吾之相思。

雨露均沾后宅古代N 公主的侍卫

    纸短情长,不尽依依。言不尽思,再祈珍重。”

    柔情缱绻,每一句都是眷恋。

    明明受军法时都面不改色,不知不觉,予芙读着信,鼻尖就酸了。

    迅速抹了抹眼眶,再抬头时她已神色无异。顾予芙小心把信纸折好,叠成小小一个方块,藏入了枕下,她遥望南方,不禁陷入了沉思:

    淮阴军务甚忙,也不知劭哥,在前线到底进展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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