跪趴粗壮承受着前后的夹击 污到双腿流水的黄文

2021-10-21 09:50

天边惊雷炸响,灯火通明的折桂楼里,跃鲤书院考中的举人们齐聚一起,庆贺今日放榜。

跃鲤书院参考十七人,考中十三人,相当高的比例。其中沈谧名次最高,位于第四,戚元思位于第二十七。杨一休第三十名。大武落榜,小武考中第一百三十二名。田武之前考举人都没中,自然没有参加春闱,但这不妨碍他兴高采烈地在折桂楼席开两桌,为沈谧戚元思杨一休庆贺。

考中了当然是好事,众人纵论考题,又猜之后殿试会出哪些策论,还是考经济和边务?

沈谧却有些心不在焉,总在想着什么,戚元思问他,他道:“我这心中总有些不安,方才我问了大小武,也说他们的号房不错,检查也松宽……”

话音未落,听得隐约隆隆声响,有人诧道:“这春夜竟然也生雷!”

沈谧起身推窗,就看见一大队士兵快步而来,转眼进了折桂楼。

他霍然转身,看向戚元思。

楼梯脚步杂沓声响,包厢门轰然砸在墙上。

欢笑声戛然而止,学生们霍然回首,听见为首的士兵厉声道:“沈谧!戚元思!武元洪!尔等涉嫌勾连考官,贿买试题,舞弊科场,内阁下令,当即捉拿!”

……

包厢里鸦雀无声,容溥霍然站起。

沈谧倒没那么震惊,苍白着脸喃喃道:“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他猛地抓住容溥的手,“敛之兄,快去通知皇太女,这一定是冲着她来的!”

戚元思怒道:“说我们舞弊?证据呢!”

“证据三司会审的时候自然会呈给主审官们,不是你们操心的事,走吧!”

舞弊是大案,一旦掀开必定无数人头落地,容溥脸色也变了,吸一口气,想要上前,他的护卫却无声在他身后出现,手按在了他肩上。

容溥:“容叔!”

跟随他很久,甚至得了容氏赐姓的护卫叹了口气,轻声道:“公子,抱歉,老奴得了老爷吩咐,一定要拦住您……今日这事,请您务必不得介入。”

他的手磐石般压在容溥肩上,容溥想动也动不了。

容溥闭了闭眼,轻声道:“我明白了。”

内阁来得这么快,萧次辅不可能这么快获得共同决议,这事获得了祖父的首肯。

护卫又叹口气。

“叔,我不会做不利于容家的事。但是这是我的好友,你容我和他们说几句话,就几句话。”

护卫犹豫着。

容溥摊开手,掌心一枚手指长的银针,明晃晃对着他自己的腕脉。

护卫眉梢一阵跳动,只得放开手,却跟在他们身后。

容溥走到沈谧身边,拉住了他的手,轻声道:“沈兄,来者不善,你不要让对方动刑,如果要动刑你就拖时间……我会为你想办法。”

同样的话他也嘱咐了其他人,却对戚元思道:“他们不一定对你动刑,但是可能会拿你父亲威胁你。你要记住,他们根本目的是对付太女,太女倒了,下一个便是所有的保皇派,你父亲一样不会落得好处。”

戚元思咬牙点头。

容溥在他耳边道:“东拉西扯,拖延时间,不要顾及太多。”

枷锁哗啦啦响起,沈谧等人被带了出去。容溥凝视着他们的背影,身后护卫道:“公子,回府吧。”

“好的,叔。”

话音未落,方才那银针就刺入了护卫的大穴。

护卫无声软倒。

“叔,对不住。”容溥歉然扶住他,将他扶坐在椅子上。

田武大武等人此刻才反应过来,也顾不得说什么,急奔下楼,准备利用所有能用的资源,先把人保住再说。

然而他们刚到楼梯口,就发现还有一部分士兵没有走,整个折桂楼都被围住了。

这些人应该是盛都府兵,为首的队长按着刀,冷冷道:“尔等且暂留此地。”

“这是什么道理!我等又没涉罪,凭什么羁押我等!”

“谁知道你们跃鲤书院是不是沆瀣一气,说不定那几个人进了牢狱,便招供出你等呢?”

“那你们打算把我们留到什么时候!”

“也不会很久,待审过那些书生,确定你等无罪,自然会放你们走。”

不管学生们多么愤怒鼓噪,那些士兵一脸油盐不进,容溥拉住田武,轻声道:“别闹了,就是怕你们报信闹事,先押在这呢。”

杨一休伸长脖子看看底下密密麻麻人群,“得想个法子去报信,不然我怕一夜过去,供词他们都拿到手了。”

容溥背靠着窗户,十分惆怅地道:“这么好的机会,我真是不愿意让给他啊!”

众人:……嗯?你在说啥?

容溥也不解释,转头问战战兢兢在一边的店家,“贵店可有烟火炮竹?”

“有的,有的。”

“都拿来吧。我出双倍的钱。”

不明所以的店家去搬烟火爆竹了,负责看守的盛都府兵冷眼看着,虽然觉得奇怪,但没有找到理由阻止。

这群人里有首辅嫡孙,有尚书之子,上面的人交代了,只要做到不许人进出,但是不可有一分伤害。

此地离皇宫还远,方向还不对,放烟花爆竹通讯也是看不见的,因此看守的人犹豫了一会,还是没管。

折桂楼本身就打着为考中的学生庆贺的招牌,因此烟花爆竹准备得很多,堆在地上宛如一座小山,容溥让搬到外头看景的露台上去,道:“都放了。”

一头雾水的店家只好开始放烟花,流光溢彩,远近惊动,不少百姓出门来,指着烟花笑说一定是学子们高兴庆祝来着。

只有气氛低迷的包厢内学生们面面相觑,不明白容溥这是不是气疯了。

烟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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足足放了半个时辰,直到容溥听见头顶细微的蹭蹭几声。

他不动声色,没让店家停。

窗外雨已停,对面一抹山色淡影笼烟青,容溥推开对着露台的隔扇门走了出去,此时众人心急如焚,也无人有心情赏山景,都只是有点诧异地看着他的背影。

有人想要跟过去,立即被反应过来的杨一休拦住了。

虽然都是跃鲤书院学生,但也有个亲疏远近,总归是要小心些。

看守的士兵探头看看,想要过来。杨一休有意无意一拦,笑道:“老容,透透风就回来,露台高,小心失足。”

容溥便摆手表示知道。

士兵一看那露台凌空,底下足有两丈高,确实也没人会跳下去,便又缩回头去,雨刚停,檐下会滴水呢。

容溥就站在滴水的雨檐之下,一个众人只能看见他半边背影的角度。

一双黑色靴子,无声无息地从檐上探下来,靴子上方是修长的小腿,在他脑袋上方晃啊晃。

容溥微微偏头避开这双恼人的靴子,心想这王八羔子果然一看见烟花就蹿过来了。

毕竟这时辰和地方,放烟花的行为都很敏感。最起码慕容翊一定能察觉。

没有时间吃醋或者挑衅,他将今晚发生的事迅速说完。

上头慕容翊不急不忙听着,呵呵笑了一声,道:“哟,果然来了。”

容溥听着,目光一闪,道:“你该知道要做什么,但是我还有个要求,你要保住在牢里的每个人,今晚不会受刑。沈谧等人在太女心中都很重要,你保住他们,太女会真心感激你。”

屋檐上慕容翊悠悠地道:“我为什么要听你的?”

这群总跟在铁慈屁股后面的家伙,他不介意让他们吃点苦头。

“凭我把这个获得太女芳心的重要机会让给你。”

“说什么让呢?这明明是利用,你要不是自己跑不掉,你早就自己拍马就跑了。”

“凭你拿着我的信物才有可能入宫,见一见铁慈。”

上头不说话了,半晌慕容翊道:“拿来。”

容溥将自己的信物递上去,却又道:“若你不能保护沈谧他们也无妨。我也给了他们防身装晕的药。毕竟他们更信任我多一些。”

头顶上慕容翊哈哈一笑,起身,靴子一顿,落了容溥一头的水。

玩什么激将呢。

满身都是心眼的莲蓬儿!

……

屋檐上,慕容翊对慕四道:“用我者我亦有人可用之。去,去找铁慈那个土拨鼠闺蜜,让他想法子去牢里保人。”

那群王八羔子和铁慈之间,他当然先去见铁慈。

容溥用他,他用土拨鼠。

但是就算有容溥信物,入夜宫门不开,想要进宫见铁慈,还是很难。

慕容翊也是一路斗争过来的,当然知道今夜大家都在抢时间。

可以说,这场突然掀起的舞弊大案,成败就在今夜。

很明显,这起所谓的科举舞弊大案,根本没有通过皇帝和铁慈,而是内阁在此事上莫名形成了统一意见,草拟之后直接交给了司礼监,司礼监李贵是太后的人,太后毕竟摄政多年,手里有点什么皇帝的印信并不难,或者直接以临朝懿旨的名义下令拿人。

这边瞒住皇帝皇储,那边将人逮入盛都府,连夜刑讯,屈打成招,等到天亮拿到供词,上朝时候一递,证据确凿,太女和贺梓段延德被弹劾,皇帝便算盛怒也不能对抗群臣和士子的愤怒,届时太女威望大跌,贺梓段延德不丢命也必定罢官,保皇派连伤领袖,之后再废除会试成绩重考,谁还能阻止萧氏再安排自己派系的考官?

既然内阁这次站在了萧氏这边,显然最后是要瓜分考官名额的。

这就是选正副总裁的最后,萧氏忽然退出竞争的原因。

一方面是要阴铁慈一把。

另一方面,是还有这一手在等着呢,暂时让你上了,再给你一着更狠的,要你全军覆没,最后会试的天下还是姓萧。

一环扣一环,容溥想到了,慕容翊也想到了。

看看天色,再有两个时辰就要上朝了。

这两个时辰内,那边固然要加紧逼供,甚至可能还在串联学子闹事;这边也要相应地做出很多举措。

慕容翊吩咐了属下几句,两人领命而去。

剩下几人跟随着他,一路往宫城进发。

在离宫城不远的王公贵族聚集地,他随便找了一家撞进去,片刻后他的属下抬着一顶软轿飙了出来,他自己跟在后面,更后面的是那座府邸里的护卫,跟在后面大呼小叫,却根本追不上,眼看这伙莫名其妙的强盗,冲进府里不要金银不要宝贝,就抢了一顶轿子,飘飘洒洒地跑了。

几个人抬着轿子一直奔到宫门广场前,宫外守卫军是朱雀卫,提督原本是萧常,萧常被弹劾丢掉了朱雀营的位置,因为这个位置戍守皇城,十分紧要,几方竞争不下,就至今还未落定,由副提督暂管。

但能在萧常手下做副提督,不用说自然也是萧家派系,那副提督已经接了萧家密令,今日严加看守宫门,一只苍蝇也不许进出!

慕容翊披上一件刚才抢来的白色披风,往轿子里一钻,四个属下抬起来,便往宫门广场去。

立即便有护卫来拦,但是慕容翊带来大乾的都是多年重金秘密培训的手下,武功且不说,轻功个顶个的好,撒开腿跑起来,连影子都看不见。

朱雀卫上前拦轿。结果眼前一花就不见了轿子的影子。再回头,轿子竟然已经过了金水桥!

朱雀卫大惊,急忙哨声为号,不过今夜广场上原本层层布控,金水桥两侧转过两队卫士来,拦住了轿子。

四个黑衣人腾身而起,生生抬着黑色的轿子踩着卫士的头顶,越过了人墙。

人们抬头。

这一幕着实有点诡异,雨后的夜湿漉漉深青色,黑色的衣袂伴同黑色的轿子仿若没有重量般飘飞在一色青空,轿子在半空竟然还平平稳稳,帘子被风微微掀起,现半张雪白的脸深红的唇,唇角微微一弯。

这一弯勾魂摄魄,看呆了底下的人,都忘记探出梨花枪去拦人。

等他们反应过来,轿子再次落在他们背后。

四人宛如鬼魅般,瞬间又滑出好远,离宫门已经不远。

但已经有两队人如游龙般驰来,人人背后背长枪,当先朱雀营副提督领头。

副提督沉声喝:“来者何人!宫门前不可逗留,入夜无令近宫门三丈内杀无赦!”

……

铁慈最近还在养身体,因此在宫中一向作息极好,最迟到亥时正是一定会睡觉的。

但是今晚她没有准时睡觉,一直在看书,时不时抬头看看远处的重明宫方向。

重明宫今晚却显得十分安静,听说陛下早早睡了。

丹霜给铁慈拨拨烛火,轻声道:“殿下,您今晚好像有点心神不宁。”

铁慈沉默了一会,道:“因为我在等。”

“等什么?”赤雪神色微变,“……春闱今日发榜……”

铁慈赞许地点点头。

“您是说他们——”

“春闱这样的大事,萧氏不可能不作妖,但是我不知道他们是立即作妖,还是要再等一等。”“当初他们最后让了正副总裁……”

“正因为他们让了正副总裁,我才担心他们会在春闱后作妖。萧氏要是那么好说话,咱们这些年也不用过的这么艰难了。”

“那您既然明知他们让出正副总裁是阴谋,为什么还要接下呢?”

“他们敢给,我就敢拿。他们觉得给出来就一定能拿回去,可我还没答应。”铁慈慢慢道,“瞻前顾后成不了事,送上门的礼物,先拿了再说!”

“那婢子今晚让所有人都别睡了,做好准备。”

丹霜道:“也不一定就在今晚,说不定就是明天呢,如若明日还有一场硬仗,您首先得休息好。”

铁慈摇摇头,道:“测试事情会不会发生在今晚,很简单。”

片刻后,丹霜捧着一个盒子出门去,说奉太女命给陛下送夜宵。

一路畅行,但在重明宫门前被拦下,脸陌生的太监,说陛下睡了。

丹霜按铁慈交代,好言请求,几次被拒绝后,忽然将手中盘子往太监头上一砸。

太监两眼一翻,咕咚倒地。

但重明宫外随即便涌出一大群护卫,像是早已等在那里一般。

连屋顶上都站起一排一排。

丹霜倏地蹿了起来,屋顶上的人严阵以待,但她却只脚尖轻轻点在檐角,对着重明宫西阁方向大喊:“萍踪!你小姨叫你起来干活啦!”

片刻之后,轰然一声巨响,一道人影雷暴般射出屋子,一路轰隆隆往正殿方向去了。

铁慈坚持让萍踪以供奉身份住在重明宫西阁,目的就是为了保卫父皇,静妃也被接进了重明宫,住在临近萍踪的东阁。

丹霜一个倒翻落地,捡起托盘,从太监身上跨过去,回去了。

留下护卫们面面相觑。

一刻钟后,听了丹霜转述的铁慈,立刻起身道:“立即出宫,放黄色烟花。召唤太女九卫和血骑。”

上次跟随铁慈回京的血骑,铁慈以帮助京城守卫操练的名义留下来,就驻扎在皇城之西的太女九卫的营地里,正好训练一下太女九卫。

黄色烟花蹿上夜空,闪爆成一条黄龙盘旋。

大红披风在身后一卷便脉脉垂顺于身后,再被乌黑的长发压住。

披风的束带束紧在下颌,衬得铁慈容色如雪,轮廓更清。

身后的人雁列而行,跟随着铁慈匆匆下阶。

刚出宫门,便有无数白泽卫涌了上来。

但更远处,红衣人影闪动,太女九卫也赶到了。

白泽卫隶属于司礼监管辖,一向负责宫中戍守,大乾这一朝最奇特的就是皇帝无亲军,原有的羽林卫被裁撤,铁慈这次挟大功回京,向内阁和司礼监提的一个要求便是太女九卫入内宫戍守,至此皇宫防卫,铁氏父女总算有了自己人。

两拨人马在瑞祥殿前遭逢,太女九卫迎上了铁慈,白泽卫想拦却不敢拦。只能小碎步跟在铁慈身后。

毕竟女皇储,在内宫外殿之间通行都是她的自由,谁也无法干涉。

白泽卫指挥使半侧身跟随在铁慈身侧,不住低声道:“殿下请留步,殿下请留步,请殿下说明去往何处,白泽卫好随行保护……”

“孤不需要你们保护,孤也不需要向你们交代。”铁慈道,“让开。孤前行的时候,前方出现任何人,都视为大不敬。”

白泽卫指挥使左脚绊到右脚,只得带人退开。想要跟上去,夏侯淳撸着猫悄无声息地走过来,对他咧嘴一笑,道:“兄弟,日子还长着,不想以后半夜宫中暴毙,屁股就坐端正点。”

白泽卫指挥使被他那一笑笑出一身冷汗,只得再退后,等到太女九卫的人簇拥在铁慈身后,再跟上去。

一大群人沉默在宫中行进,脚步声落在微湿的地面上沙沙声整齐。

直到宫门在望,白泽卫指挥使才再次快速奔上,大声道:“殿下!若非军国大事不可夤夜出入宫禁,宫门入夜绝不再开,您不能再往前了!”

与此同时宫墙之上奔走声愈急,大批的军士流水般奔下。

铁慈抬手,指着宫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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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头也有一篓鲜红的桑果。

篓子后的船女戴着斗笠,斗笠垂白纱,只露唇角弧度美妙。

又是一年春了。

桥不是那座桥,人呢,是否还是去年的人?

那船眼看就到面前。

身周的女子眼巴巴地瞧着。

慈心传第七卷,有专门一章写灯染弯桥胭脂红,意境极美,也是太女和容蔚情动之初。

今日能亲眼复刻当日场景,唯粉和书迷小心肝砰砰跳。

容蔚先生说他和太女略有误会,但太女心中一定也很期待着破镜重圆,今日拜托张小姐在这府中安排种种,若能复合,定有重谢。

重谢不重谢不重要,但是作为狂热书迷,能够在自己亲手主持下,促成太女和容蔚复合,那是能上第九卷的佳话啊!

尤其为了促成此事,把自己的相亲宴搞成正主复合宴的张小姐,更是激动得满面红光。

碧波乌篷,青笠白纱,眨眼近前。

铁慈忽然拿起吊着铜钱的柳条。

小姐们欢欣鼓舞。

铁慈手一拢,哗啦啦柳条飞舞,桥栏上几十条柳条瞬间到了她手中。

小姐们:……不是,弄这么多干嘛,别怕钱不够啊。

不就是个意思嘛。

容先生又不会真要你钱。

人家要你啊。

铁慈手指一抹,柳条上上百枚铜钱哗啦一声在她指尖翻飞如龙,铁慈手一覆。

铜钱如急雨,砸向乌篷船。

瞬间砸出无数小洞。

咕嘟嘟地进水,转眼就要沉。

小姐们傻眼。

这也……忒不浪漫了吧?

“船娘”起身,一个转折上个乌篷,再一个转折上了桥。

可惜在他将踏上桥栏前一秒,柳条串上的小红灯齐齐旋转飞起。

这一幕其实很美,流水清溪,白桥红粉,碧绿柳条漫天飞舞,其间无数红灯浮沉,淡黄长裙散花纷飞。

绚丽如一卷五色渲染画卷。

但是这些红灯都落在淡黄长裙上就不大美妙了。

红灯落在裙角,淡黄长裙顿时燃烧起来。

差一点就烧到蓬松卷发。

小姐们惊呼。

不是吧。

这是一点小误会吗?

这是要杀夫啊。

淡黄长裙在风中一转,携着火落入桥下,一条白影腾身而出,铁慈早走远了。

但下桥没走两步,前头有猫拦路。

三只猫,装在一只篮子里,篮子上还扎着蝴蝶结,正冲她喵喵叫。

容容,易易,和容易。

铁慈差点气笑了。

抢走沈谧的容易,还把另外两只也抢了。

但是看见自己的猫,不撸是不可能的,铁慈抄起篮子,准备直接把猫带进宫。

结果刚一抱猫,就看见猫脖子上挂着木牌,木牌上写字。

一个写:“爱我你就原谅我。”

一个写:“原谅我你就带走我。”

一个写:“不带我就是在乎我。”

铁慈把三只猫放下,走人。

走不多远,前方的杂耍在打铁花。

正想着张尚书府里真是胆大,铁汁打金花这种危险活动也敢在自己府里玩,仔细一看杂耍班子依稀脸熟,打的铁汁不是真铁汁,打的金花却是真的金花——无数细小的金豆子在杂耍班子的绸带间飞舞,金光灿烂煞是好看,这逼人的富贵引得人人驻足,眼看着杂耍班的金豆子唰唰地嵌入彩楼上方的软泥横匾上,先是排列成字,再然后渐渐凑成了一幅词:

新月曲如眉,未有团圆意。红豆不堪看,满眼相思泪。

终日劈桃穰,仁在心儿里。两朵隔墙花,早晚成连理。

底下有人喝彩,喝彩这巧思,喝彩这豪贵,也喝彩这首生查子。

这首词言辞看似简俗,意韵却极浓,琅琅上口,向来为百姓所喜,用作寄情之用。

铁慈也很喜欢这首词,重剑无锋,大巧不工,情感质朴浓烈又自信霸道。

会让她想起慕容翊。

就还挺会选词的。

铁慈脚跟一转,换了个方向。

这回走不了两步,遇上搭台唱戏的。

这在贵族少年男女诗会上也常见,这班子是这几年在盛都十分红火,重金难请的韶音班,铁慈听说过没听过,便也驻足一听。

一群夫人们正在看戏,斯文优雅地说着今日上的是新戏。

铁慈便问坐在后面的一位夫人,“请问新戏何名?”

夫人随口答:“《乾坤换》”。

铁慈一怔,这样的名字有忌讳,尤其当朝国号为大乾,怎么有人敢起这样的戏名。

夫人反应过来,急忙道:“哦,那是私底下的混名儿,正式名叫《假凤戏虚凰》”。

铁慈:……什么玩意儿!

低头看,戏单子上还有一折折的名称,比如什么“藏书楼夜半烤鹅,留香湖月下花前。”

抬头一看,台上旦角正甩着水袖,坐在一个假水缸前,矫揉造作地唱:“……却忽然恶官临宅,将我那心上人拿,少不得披星戴月赴山阿,将那心血都炼化……”

铁慈原以为这又是某人的把戏,编了自己的他的故事在唱,看这一幕倒有些懵,不晓得这是唱的哪一出。

倒忍不住站下来看了一会,见那旦角扭扭捏捏唱了一阵起身,边上一个抹了白鼻子的高个子丑角翁声翁气地念白:“公子,地牢多险,我等要事在身……”

底下夫人发出指责之声。

台上旦角义正辞严地道:“切莫多说!我意已决!”

台下夫人们又一阵赞叹。

铁慈:……晓得了。

滋阳那事儿吧,自己被李尧逮进了地牢,当时这王八蛋扮成头牌粘着自己,李尧进门的时候他溜了,这唱的是自己离开后发生的事?

说起来这是她有点疑惑的一个点,既然他要救她,为什么耽搁那么久才来呢?那时候他在做什么?反正绝不是这台上唱的这样在叽叽歪歪表忠心。

话说他靠着一个水缸做什么……

对面一棵树上,慕四冷笑一声:“不要脸!”

“明明是撑起帐篷卸不了!”

“还敢抹我白鼻子!”

“你全家都白鼻子!”

……

铁慈没想明白这个点,懒得看台上旦角没完没了拉着嗓子诉衷情,真不晓得这些夫人为啥一脸迷醉眼角湿润,那等会她义救李小姐受伤的桥段,这些夫人们岂不是要哭倒戏台?

因了这微妙的期待,她看看四周,没发现慕容翊,就悄悄多等了一会儿。

结果等到她义救李小姐的热血激昂的桥段,夫人们纷纷打呵欠,起身活动身体,去上茅厕。

铁慈还听见两个结伴去上茅厕的夫人边走边讨论道:“你说这皇太女四不四傻,乖乖在牢里等着头牌去救不就好了,咱们也好瞧一出暗牢相救你情我缠的好戏,偏偏要自己逞强救不相干的人,女人都把事儿干完了,叫男人怎么表现!”

“就是!”

铁慈:“……”

好气。

这腿它为什么要停在这里,这眼为什么要看这毫无营养的狗血小言!

她转身就走,结果前头有位夫人正好转头要和后面的人说什么,一眼看见了她,惊喜唤:“殿下!”

铁慈一看,萧问柳。

这位已经升级成妇人,开始混迹盛都贵妇圈了。

随即便叫不好。

这一声出便如惊雷,夫人们纷纷回头,一眼看见人群最后的白衣少年,端的是好气质好相貌,更难得那一份少见的温醇尊贵,再联想萧问柳那一声殿下,还能不知道是谁?

戏台上的女主角活生生出现在眼前,端庄的夫人们呼啦啦站了起来,目光熠熠,宛如饿狼。

铁慈在夫人大军淹没自己之前,匆匆拱手,落荒而逃,连和萧问柳叙旧几句都没来得及。

她急奔数丈,转过园子,逃入一处回廊后,才惊魂未定地停下。

回廊通向四面八方,吟诗声杂耍声唱戏声叫好声亦从四面八方传来,眼中不见,耳中听闻,不动声色将她围拢。

便如今日在这尚书府中阴魂不散,处处彰显存在感却又根本不露面的某人。

故弄玄虚!

也不知道做了什么虚假宣传,骗人家小姑娘动用全府资源帮他追人。

铁慈心中生出隐隐焦躁,却又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焦躁,站在原地定定心,吁口长气,心中对自己道:“你着相了。”

终究还是太在意。

然而无论之前如何,之后如何,现在她不要这样被他牵着走。

他再玩再多花样,她多看一眼算她输!

铁慈吸口气,掸掸衣袖,转出长廊,准备回宫。

脚下忽然碰着东西。

铁慈眼皮下垂,看见是一本薄薄的册子。

她面无表情越过。

一阵风过,掀动册页,一页页翻过,仿佛是一些人名和数字。

铁磁忽然又退了回去,将册子拿起。

看了看,往怀里一塞,转身走了。

赤雪笑了笑,丹霜挑了挑眉。

远处树上,慕四在捣慕容翊,“她这回怎么收了?”

之前慕容翊送的那些宝衣皮靴,铁慈没收,寻常人也不可能闯进宫门送礼。

但慕容翊一向没有困难的工作,只有勇敢的狗狗,铁慈不收他就让送礼的人等在宫门外,轮班等,果然最后皇帝陛下让人出来收礼物了。

不过皇太女的态度很明显,她是雷,她是电,她是难以逾越的港湾。

慕容翊撇嘴一笑,“送礼和对付女人一个样,搔其痒处,知其所好,让其欲走还留,欲罢不能。”

慕四:……欲罢不能的不明明是你自己吗!

……

深浓的春夜里忽然下起了雨,映得青石板巷一片湿漉漉的油光,地面上零碎的鞭炮纸屑被沤烂,一团一团的红色像晚春的落红,风雨将白日里喧嚣喜庆的痕迹卷去,墙面上的大红榜翘起边缘,刷拉拉地响。

一双已经湿透的靴子拖沓地行在雨中幽深的长巷中,步声空洞宛如失魂。

雨势如鞭,靴子的主人却不晓得躲雨一般,只是麻木地向前走,走,走……

十年寒窗,半生心血,一朝毁弃,如堕地狱。

风将墙上的大红喜榜撩到他脸上,那一个个黑色的名字如同铁石般砸过来,砸得他眼胀眼酸天旋地转。

他的名字,本来也该在这榜上的。

如果没有入场前的侮辱,没有三次都倒霉分到的临近厕所的考场,没有突如其来的腹泻……

他抬头,前方,巍峨皇城在目。

午门广场西侧就是登闻院,内设鼓厅,供有冤抑和急案者击鼓上达天听,也就是俗称的“告御状”。

但大乾律也对击登闻鼓这样的非正常诉告方式定下了严苛的规定:民告官如子杀父,先坐笞五十,虽胜亦判徙三千里。

至于对申诉不实、诬告、以轻罪告重罪,已定之罪随意翻案者、拦轿告御状者都有更为严酷的处罚规定。

这也使告御状这种听起来让人热血沸腾的事只停留在评书和话本之中,现实里并没有多少人敢拼着身家性命去击登闻鼓。

而习惯了作为摆设的登闻院,在这凄清的雨夜,也就两三个士兵在看守,还都在睡觉。

白天都没人来的地方,入夜了自然更没人翻墙不是?

书生抬起湿漉漉的脸,看着那道并不高的墙。

一刻钟后,墙头上艰难地翻下瘦长的人影,落在地上泥水坑里,溅起浑浊的水花。

远处门口看守的士兵在打鼾。

书生艰难地爬起来,踩着水啪嗒啪

跪趴粗壮承受着前后的夹击

嗒便冲进了鼓厅,抄起鼓槌,湿淋淋的衣袖落下,露出瘦骨嶙峋的苍白手腕。

然而鼓槌落在鼓面上声响却沉雄,隆隆如雷。

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仰头,举槌,细瘦的脖颈因为用力绽出道道青筋,轰然之声从掌下迸发,越过鼓厅,越过登闻院,越过午门和浩浩广场巍巍宫殿,上达天听。

鼓声里,守门的士兵惊恐地跳起身来。

鼓声里,兵丁踩过水泊,狂奔而来。

鼓声里,他泪流满面,嘶声不绝。

“黎州举人马和通,今至登闻鼓下叩阍,状告壬申年春闱试科举舞弊,总裁贺梓受皇太女授意,内定举人戚元思沈谧武元洪等人,于临考前传递试题,放宽搜查,安排优等号房……如此种种,有负国家取士之义,有负陛下信任托付,有负天下学子殷殷之期,不公、不仁,不义、不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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